王  毅

　　在人类丈明发展的历史长河中，建筑是人类文化总体的重要组成部分，建筑的文化属性已为许多建筑师所确认。任何一种文化，都是在空中流变着的；但任何一种文化，都保持着它自身的来龙去脉，保持着结构不变。建筑，是在一定地方与乡土上的

为人们生活需求所组织的人为空间。建筑是文化的载体，是记载人类文化发展的史书。建筑文化通过有形的物质空间凝聚着人们精神领域的需求，反映着人们的精神世界。

　　武汉位于楚文化的中心地带，同样也是代表着湖北建筑文化的发展趋势，本文拟对当代武汉建筑文化进行分析进而阐述当代湖北的建筑文化。总体来说当代湖北建筑文化的特征有如下几个特点：

　　就形态说，古今中外兼收并蓄，不拘一格；建筑形式不断创新，有时代性；在建筑群体中，各种建筑形式和风格并存，互相容纳，互相协调。

　　自从“门户开放”以来，这里容纳着许许多多的古今中外建筑。不仅如此，同时也改造了本地的传统建筑。住宅或其它公共建筑无不受外来建筑文化的影响。这是湖北当代建筑文化的最大特征。

　　下面从文化结构与内涵两个层面对武汉城市建筑文化的总体特征进行分析。

　　一、武汉城市建筑的文化结构

　　从结构上探讨当代武汉城市建筑的文化特征，有两点是十分鲜明的，其一是结构上的二重性特征，其二是结构上的二元性特征。通过对这两点特征做整体上的综合分析，可以更准确地展示当代武汉城市建筑文化在中国大文化系统中所处的地位及其内在关系。

　　l、二重构造性

　　20世纪，科学界兴起一种研究事物的新型分类方式，即“构造分类法”。“这种分类法将研究的问题经过有计划、有目的的选择、取舍和配合，形成一个有条理的逻辑框架与模型，用来对社会现象作科学、系统的认识，以分析和比较事物的属性。” 将这种分类研究方法应用到对文化的分析上，就会发现任何一种文化都存在内核与边缘二重构造模式。一种文化的发源地即是这一文化的内核文化，由其向外辐射，根据其距离的远近而形成不同的辐射圈。离其越近的地区，受其影响越大，保持内核文化的特征就越强；反之，受其影响越小，保持内核文化特征就越弱，从而构成边缘文化区域。边缘文化就像原子核的最外层电子一样，容易接受来自其他内核文化的影响，形成两种不同文化的碰撞与交融，并通过一定的整合过程形成新的内核文化，使边缘文化向另一种内核文化转换。

　　武汉地处江汉平原中部，属亚热带湿润气候区，河网密布、温湿多雨。江汉地区人在实践中发明了一种结合“巢居”和“穴居”的混合性住宅，称之为“干栏”。干栏建筑是有纵横相连的干栏式棚架构合而成，室内地坪距地面较低，方便进出，具有构件小，维护轻巧，便于装饰的特点。由棚架发展而来的穿斗式结构开始形成了南方建筑形式的主流。

　　武汉位于楚文化的中心地带，与中原文化相比，楚文化起源于商周文明的青铜文化之后。其有利的生产条件和通达的地域特征决定了楚人的文化是中原文化的继承和发展，并与东吴、南粤、巴蜀交融，是极其多元和包容的。位于潜江市的放鹰台，从现有历史遗存推测想象，有齐整而又粗大的方柱，蚌壳铺路面，精致的雕饰可见一斑，楚人喜欢筑景榭于台上，撷取商周文化雄伟的台、吴越文化中空灵的榭，建筑与景色随朝晖夕阴变化，似云镣雾绕，实为独创。从现存的建筑遗址和器物上可以反映出楚文化恢弘的气度，精致绝美的品质，凌厉坚毅的风骨，在中华先秦文明史上独树一帜。

　　楚文化对武汉建筑文化的影响是一个历史传承的过程，可以说是武汉建筑文化的内核文化。因此，武汉的建筑大多都会反映出文化的特征。如湖北省博物馆以对称的构图，抽象的干栏式的墙面、质朴大气的直坡绿顶屋面反映出楚文化的风韵。在地域文化与新建筑的对接中创作的湖北出版文化城可谓独树一帜，对称的“H”型的双塔，似楚台，立面窗户小而整齐，更似中华城堡，屋顶两片流线的弧形型的造型意寓展翅高飞的“九头鸟”之意。湖北剧院则以高科技的钢材、玻璃来表达文化氛围浓厚的文化建筑，顶部钢结构抽象地表达出了歇山顶之意，在国内同内建筑也是一个有益的尝试。泰合广场立面效仿中国塔，顶部层层收进，立面底部灰白两色对比与中部竖窗错落，颇有易经卦相对比意象。还有建设银行大楼等均融合了传统文化因素，散发着理性的光彩。

　　2、二元结构性

　　文化上的二元结构是近代中国城市文化的一个主要共性特征，这一特征在不同的城市中，由于与其基础文化的不同而表现出不同的个性。

　　“由于中国大多数城市是从传统封建城堡和商业市镇脱胎而来，由于一批先期进入近代化行列的通商口岸城市是在外力的推引下，通过引入西方文化而逐步近代化的，由于近代城市仍然孤悬于乡村的汪洋大海之中，缺乏足够的城市化氛围，因此，城市文化近代化必然会受到来自内外古今的多重困扰，呈现出传统与近代、农业文明与工业文明、本上文化与外来文化互为对立又交织共生的二元性特征。” 城市文化结构的这种二元性特征的具体表现是：

　　其一是中西两种文化体系的并存。这种并存的正面影响是提供了中西方两种不同体系的文化在城市中相互交融的机会，尤其是代表工业文明的近代西方资本主义文化的输入在很大程度上带动和推进了近代中国城市文化的现代化，加快了城市文化现代转型的步伐，并使城市有机会与世界先进的文化相接触，提升了城市的文化层次。

　　其二是城市与乡村两种不同层次文化的并存。一方面，这些并存制约了城市文化的转型步伐。在近代中国的城市中，由于中国社会现代化进程十分缓慢和城市化本身的残缺和不平衡性，使得“乡村文化以其特有的顽固性从来也没有从城市文化领域里完全彻底的退出”，先期进入城市现代转型的地区仍处于传统乡村环境的包围之中。另一方面；城市先进文化对乡村的辐射与影响带动了一批落后的村镇走向现代转型的行列，以先进城市为代表的城市群得以在近代中国显现。

　　当代武汉的城市建筑与文化既具有上述的共性特征，也具有自己的个性特征。中国传统文化、楚文化、乡村文化、士绅文化等等，对武汉城市建筑文化起着主导性的作用，而外来文化又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武汉建筑文化。这种二元文化结构特征，是营造武汉文化景观的基石。武汉博物馆以隐喻的概括的手法意象地体现出中西文化的交融。武汉图书馆以巴黎万神庙穹顶似的顶覆盖共享的采光空间，整个建筑高低错落有致，功能合理，丰富了地景。在西洋风与中国建筑文化的对接上，武汉外语学校设计别有格调，立面哥特尖券窗，屋面高直尖顶和水平中式顶，覆以中式孔雀蓝琉璃瓦，体型高低错落、亲切可人、颇有北欧民居特色风格。在商业建筑方面，武汉积极探索，大胆突破。瑞通大厦底层采用柱廊形成尖旋的分枝构成哥特式的尖旋，尤其是占铜色的外表古朴而怀旧。

　　二、武汉城市建筑的文化内涵

　　如果从不同的视角、不同的侧面、不同的层次审视当代武汉建筑文化，会发现武汉建筑文化，在内核与边缘的二重构造和多种二元文化结构的重组与组合过程中蕴含的内涵是多方面的。

　　l、新潮意识

　　武汉从封建社会晚期到现在，100多年的时间产生了那么多令人耳目一新的建筑类型、建筑风格，与我国传统的城市相比，明显处于城市发展的较高层次上。从建筑文化上考察，武汉的城市规划和建筑创作都蕴含着强烈的新潮意识。

　　首先在城市规划上，武汉的城市布局是在接受西方许多大城市先进的城市规划思想的基础上形成的。这种新潮的思想注重的是，从城市的功能出发，按照原有的地理条件，形成了以金融商业区（汉口）、科教文化区（武昌）、工业开发区（汉阳）的分布。在一些干道的交叉处，采用环形广场连接放射性广场的布局方式，追求街道与广场的便捷联系。这种自由灵活的布局形式为中国的传统城市营造思想注入了新鲜血液。

　　其次，在建筑创作上，建筑师引进西方盛行的多种建筑式样，从早期的古典主义风格到现代主义风格，再到后现代主义风格，不断为武汉的建筑风格带来新的要素，并通过巧妙处理，将之统一于武汉建筑风格的整体风格构成之中，使武汉的城市建筑得以持续更新。

　　2、多样意识

　　地处荆楚之地的江城武汉，由于优越的地理位置，以海纳百川的气魄吸纳了众多外来文化，形成了一座以多元并存、兼收并蓄，兼有山水特色的大城市；宽容的对待各种风格流派，善于追求建筑文化上的多样性。

　　武汉的建筑从时空坐标系统来考察，表现出多种风格、多样文化相并存的特点。在时间轴上，逐渐形成了古典主义、折中主义、新艺术运动、现代主义及后现代主义等多种建筑样式，既有占典的，又有新潮的。在空间轴上，武汉城市空间中，融合了西方和中国各民族建筑文化，从总体上成为建筑文化的多元复合体。

　　3、善变意识

　　不墨守成规，善于根据不同的情况，采用灵活多变的手法处理城市布局与建筑设计中的复杂问题，从而表现出很强的随机性，这是当代武汉城市建筑文化的又一个特点。

　　总之，当代武汉城市建筑在文化上的表现，反映出以楚文化为主的内核文化，中国传统文化以及外来文化对其建筑文化的影响。它们之间通过不同层面、多种方式的整合、碰撞，创造出当代武汉城市建筑极富特色的文化景观，这正是当代湖北建筑文化的特点。

　　（作者单位：武汉大学城市建筑学院）[责任编辑：茂 柏]